
当年游巴黎时,为了看一看巴尔扎克等大师的墓,曾慕名去了拉雪兹神父墓地。但是由于时间有限墓地太大,一个名人墓也没有找到,感到很遗憾。这次来到世界音乐之都维也纳,心想无论如何也得去拜谒一下音乐大师们,献上一份心中的崇敬。
我们专门腾出半天的时间,来到了中央公墓。由于老公以前来过这里,所以我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莫扎特、贝多芬、约翰·施特劳斯、舒伯特、勃拉姆斯等几位音乐大师的墓。
和欧洲陵园里常见的那些或精工细雕,或材质昂贵,或占地一二十平米的墓相比,这些墓看上去并不显眼。给人类留下了辉煌精神财富的大师们,就静静地躺地里面。与其他墓不同的是,在这些墓前,永远有不知名的热爱大师的人们献上的鲜花。

如果不是事先恰好读过一些有关这几位音乐大师的故事,我会感到很奇怪,这几个大师的墓怎么会这么凑巧都在一个地方,而且还围成了一圈。在围成一圈的几个墓当中,有一座围着栏杆的墓。一位女士,我猜想是奥地利人,指着它表情复杂地对我说:“那就是莫扎特的墓。
但是,其实那并不是一个墓,因为,那下面什么也没有。” 她的话,立刻打破了我心中的平静。是啊,多少人演奏着大师们的乐曲功成名就,多少人听着大师们的乐曲享受着良宵美辰。可是他们却大多一生命运多劫。
二百多年来,一直为世人所尊崇的音乐大师莫扎特竟然连一个真正的墓都没有。没有人能够准确地指出莫扎特究竟葬在哪里。在莫扎特的“墓”前,想起他的一生,怎能不为之叹息!莫扎特的一生,始终在为谋求一个有较好薪俸的职位而四处奔波历尽周折,始终在与贫穷和疾病斗争。
莫扎特以他艰难而短暂的一生给后人留下了庞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音乐作品体系。据说莫扎特所作的曲谱,要一个专业人士一天抄八小时,也得抄三十年。难怪他在 35 岁时就已英年早逝。
莫扎特下葬的那一天,雨很大,打算送他到墓地的朋友走到半路就只好回家了。记得以前从书里读到过,他的妻子由于生活艰难和过于悲痛,那几天正在重病中。陪莫扎特一直到墓地的,只有他的小狗。莫扎特躺在市政当局给的棺木中,被葬在穷人中最穷的人的墓地。
几天后,当他的妻子来到墓地时,却再也找不到莫扎特是葬在什么地方了。所以中央公墓这里莫扎特“墓”,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墓,这样,全世界热爱莫扎特的人们,才有了寄托他们的崇敬和祭奠之地。

贝多芬,也死于贫病交加。出身于“音乐仆役”之家的贝多芬,自己也做了一辈子的“音乐仆役”。他不仅一生与贫穷抗争,还要与更大的困境——耳聋抗争。对于一个音乐家,还有什么比失去听觉更艰难更痛苦的事。但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在耳聋以后所作。
在贝多芬贫穷孤独的暮年,只有房间里的卧床、书桌、和一座无摆的旧钟与他作伴。最后终于在雷电交加的一天一病不起。这个虽还听得见雷声,但已聋得听不见大型交响乐队演奏自己的乐曲的五十七岁的倔强的单身老人,最后一次举拳向着咆哮的天空,然后逝去了。由于生前贫困和地位低贱,贝多芬起初只能下葬在一个很小的公墓里。 1888 年,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会员自愿捐款,在中央公墓买得一块墓地,才把贝多芬和舒伯特一并迁葬到这里。
舒伯特,酷爱音乐像是着了魔。在他还年纪很轻时,创作的火焰就已在他身上炽热地燃烧,以至很快就把他的病弱之躯烧为灰烬。舒伯特终年时比莫扎特还要年轻,只有31 岁。

勃拉姆斯的命运似乎好一些。他活到了六十四岁,但却终身未婚。他不是不想结婚,但没有固定工作,等他找到了工作,姑娘们不是不愿意,就是已另外有了人。后来他对舒曼的遗孀克拉拉产生了爱慕之情。
但由于舒曼夫妇是他所敬重的恩人,因此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毅力抵抗着爱情,终于没有将他含蓄的感情升华为爱情。压抑常常使他无端地总爆发,结果逐渐把他变成了一个粗暴的,不易相处的,不修边幅的家伙 ……
这里,只有约翰·施特劳斯的命运让我们舒了一口气。
这也许,就是伟大的艺术家们命运的缩影。也许正是由于他们这不平的命运,才使得世人这么敬仰他们,纪念他们。相信他们的灵魂,一定能够在他们不朽的音乐中永生。